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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总结

发表时间:2026-04-12

2026年麻醉医生工作总结报告。

麻黄碱升压后血压反跳,这个教训我记了三年。

那天下午一台腹腔镜胆囊切除术。患者72岁,男性,术前血压135/85,心功能II级,长期口服缬沙坦。诱导用依托咪酯、罗库溴铵、舒芬太尼。插管后五分钟血压掉到78/45。我顺手推了6mg麻黄碱。血压很快回升到125,心率从68升到92。我以为没事了,转身去调呼吸机参数。三十秒后巡回护士喊:“血压168/95,心率121!”患者脸色发红,呼气末二氧化碳波形出现切迹。这是外周血管剧烈收缩、后负荷骤增的表现。我赶紧让护士配硝普钠,同时加深麻醉。五分钟后指标回落,但那个瞬间后背全是冷汗——如果患者冠脉储备差,就直接心梗了。

事后翻文献、问主任,复盘出三条教训。第一,推麻黄碱前没判断低血压的原因。长期用缬沙坦的患者RAS系统被抑制,血管对儿茶酚胺不敏感,单纯推麻黄碱等于用鞭子抽一匹僵硬的马。更合理的处理是先做被动抬腿试验——抬腿后血压升了10mmHg以上说明容量不够,补晶体液;没变化才是血管张力问题。第二,即使需要升压药,去氧肾上腺素0.1mg分次推更合适,纯α作用不会引起心率暴增。第三,麻黄碱的间接作用机制(促进去甲肾上腺素释放)在长期服降压药的患者身上效应不确定,反跳风险高。从那以后,我每台麻醉诱导后低血压都先做被动抬腿,判断不清时分次给去氧肾上腺素,每次等30秒观察。科室两个年轻医生跟着学,反馈说这个办法比“凭感觉推麻黄碱”靠谱多了。

另一个让我反复琢磨的案例,和中医思路有关。 (笔墨评语网 wwW.bmrBH.Com)

一位妇科肿瘤患者,62岁,术前评估ASA III级,长期失眠、焦虑,术后恶心呕吐高危(女性、非吸烟、有PONV病史)。我给了地塞米松、昂丹司琼、丙泊酚维持。术后四小时她还是吐了三次,腹压增高导致伤口渗血,值班医生紧急换药。我去看她,舌暗红、苔黄腻、脉滑数。这不是单纯的PONV,是痰热内扰加上麻醉药物残留影响了脾胃升降。

第二天我跟妇科医生商量,在术后医嘱里加了小半夏加茯苓汤颗粒剂(姜半夏9g、生姜3片、茯苓12g),温水冲服。这里有个细节:我特意嘱咐护士给药前确认患者肠鸣音恢复、能咽口水不呛咳,防止返流误吸。一个小时后患者说恶心感减轻,能喝米汤了。后来我把这个思路放进术前评估:如果患者舌苔厚腻、主诉胃脘不适,我会建议麻醉前两小时给一次健脾和胃的中成药(香砂养胃丸6g,少量温水送服),前提是确认患者没有胃潴留风险。术后在镇痛泵里加小剂量氟哌利多0.5mg,同时配合中药颗粒。今年统计了23例这类患者,PONV发生率从之前的42%降到了18%。当然这23例不是随机对照,只是我自己的前后对比,但效果明显到连妇科护士都主动来问“今天那个喝中药的病人还吐不吐”。

也栽过跟头。去年一个胃癌术后患者,术前舌红少苔、口干、脉细数,属于阴虚火旺。我想当然用了滋阴降火的方子,结果术后患者腹泻不止,电解质紊乱。后来查资料才知道,麻醉药物本身会抑制胃肠蠕动,滋阴药里的生地、麦冬性寒滑肠,叠加起来就出问题了。现在我学乖了:用中药前先查药物相互作用,术后第一剂只给常规剂量的三分之一,观察两小时没有不良反应再给全量。

困难气道处理是我另一个成长节点。三年前一个下颌骨骨折术后疤痕挛缩的患者,张口度两指。我按流程准备了纤支镜、喉罩、经皮气切包。诱导后纤支镜怎么也找不到声门——口腔内血痂和水肿组织把视野全挡住了。血氧从98%掉到85%只用两分钟。最后靠盲探插管,用弹性橡胶导芯弯成J形,顺着会厌谷滑进去,接上呼吸机波形确认在气管内。那台手术后我在值班室坐了半小时,手还在抖。

现在我每个困难气道病例都做“三次推演”:第一次推演最顺利的路径——纤支镜引导,备好利多卡因喷雾和麻黄碱棉片;第二次推演次优方案——喉罩通气下再做纤支镜;第三次推演抢救方案——环甲膜穿刺或经皮气切,所有工具摆在手边,刻度调好。科室建立了困难气道登记本,每例都拍照留存声门暴露分级、所用工具、插管时间和转归。今年处理了11例预料中的困难气道,全部一次成功。最险的一例张口度只有一厘米,我用可视喉镜配超细纤支镜,从嘴角侧方挤进去,总算在血氧掉到90%之前找到声门。

麻醉医生的工作里没有“小问题”。去年冬天一个夜班,术前核对时发现患者说他“没吃任何药”,但右手虎口贴着一张创可贴,掀开一看是胰岛素泵的留置针。追问才知道他长期打胰岛素,怕医生不让手术就没说。血糖仪一测,2.8mmol/L。赶紧推高糖,手术推迟两小时。那天要是直接麻醉,术中低血糖昏迷谁都救不回来。现在我的核对清单上多了一项:检查双手、腹部、大腿有没有贴敷痕迹或针眼。

顺阿曲库铵剂量算错也出过一次。一个体重85kg的壮年男性,我按0.15mg/kg算了12mg,结果抽药时拿成10mg/ml的规格,抽了1.2ml。推注后插管,声门紧闭,患者体动。我立刻意识到剂量不对——实际只给了1.8mg。重新推了10mg,等了三分钟才插上。从那以后我所有肌松药都双人核对,抽药后自己在注射器上写清浓度和总量,推注前再默念一遍“体重乘以剂量等于多少”。

每个月我花半天时间翻看过去三十天的麻醉记录单,找出血压波动大的、苏醒延迟的、术后恶心呕吐的病例,逐例分析原因。今年三月发现有三例苏醒期躁动的患者都用了高浓度七氟烷维持(MAC 1.3以上)且未复合丙泊酚。后来我把七氟烷降到MAC 0.8,同时泵注丙泊酚1.5mg/kg/h,躁动发生率从11%降到了4%。这个数据写在科室质控本上,主任让我在晨会上讲了一次。

带教年轻医生时,我常说的不是“你要注意安全”,而是“你怕不怕?怕就对了,怕才会去核对”。上周一个规培生处理术中低血压,手忙脚乱要去推多巴胺。我按住他的手说:“先做被动抬腿,看波形,想清楚再给药。”他做完抬腿发现血压升了15mmHg,补了500ml平衡液,血压稳住了。事后他说:“老师,我记住了,不是推药快就厉害。”

纸上得来终觉浅。每一个安全的苏醒,才是对我们最好的认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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